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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页..一夜夜..我沉淀了多年的小说...
2008/12/29

詩若離歌

關于二零零八,已經不再有完整的回憶能夠保留至今。在去除掉那些荒蕪得如同我那時常常凝望的天花板一般的日子之后,似乎只剩下那么5-6個月的生活。而這些鐫刻在春末秋初最燦爛時節的點點滴滴,連同其他被忽略部分的那份記憶一起,成倍地刻骨銘心地留存下來。而將所有這些時間地點與人物串連在一起的,是在這整個年底的秒秒分分都隱約繚繞在耳畔的,那一支曲終人散的,離歌。

最初的前奏響起,其實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告別。在這沿海城市的4年臨近尾聲的時候,在若、阿江、甄、Vive最終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放棄了出游的計劃之后,LL和戰神終于成為了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來這里看望過我的人們。那些天,在城市每一個角落,只要有我們,就有著無盡的歡樂。可是這里我并不想在這里敘述那些快樂。只說離歌。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我遠沒有意識到,那時,蓄謀已久的別離已經在悄然間拉開了序幕,從此鋪天蓋地而來,不留分毫回旋的余地。

真正的告別,是在FF離開的那個早晨。當我像這4年間多少個清晨一樣,被他吵醒之后,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咒罵了幾句。然后他一如既往地跑來拍我。然后我一如既往地用抱枕打他的頭。然后他一如既往地跑開。只不過,在這些一如既往的場景之后,FF并沒有一如既往地去上課,沒有一如既往地發短信報告某某老師又點名了,沒有一如既往回來陪我玩游戲。FF就這樣離開了。門在FF身后關起,發出砰的響聲的瞬間,我猛然從迷糊的睡夢中清醒過來。那時我才頓悟,那關門的聲響,為我,為我們,這4年的生活敲響了第一聲挽鐘。

之后大概是KK。她的存在在這4年中應該可以算做一個例外。無論多少次鬧崩到怎樣的天翻地覆,最終又總能夠和好如初。而那一頓午飯沒有吃很久沒有吃很貴沒有吃很多,在所有的記憶里只能算是很平常的一餐,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承付了一段回憶的完結。其實最后去機場送我的,也有KK。而我卻更愿意將與她的告別算在這頓午餐上。或許只是因為這樣的場景,更能夠與那些有她出場的回憶相呼應,首尾相接地連成一段完整的記敘罷。

不能夠清楚地界定與殤的告別是在何時。是在最后一次微笑地目送她過天橋去自習,是在她給我畢業紀念衫上簽下歪歪扭扭的名字,是在午夜時分發短信祝她飛往異國的航班一帆風順,還是在某個清晨醒來的恍然瞬間,又或者更晚,甚至更早。就姑且算是面對面的告別吧。至少那時候,還曾看得到,她那傻瓜般的笑。

第二個離開寢室的就是自己。走的時候PP似乎并不在。那么與他的告別就又該順著時間的橫軸向前拖延一段。大概無非是肉麻地說說我想他他想我的情話。與YY的道別是同樣的漫不經心。貌似只是像所有我幫他他幫我下樓買飯時候一樣,打個招呼就離開了。仿佛那時候即便離別都已經迫在眉睫,我們卻仍不能真正的領悟,空留下許久之后,追憶中那一抹淡然的遺憾。而那門,一旦關上,就關起了我們這4個人整整的一個時代。之后,任憑誰怎樣去叩響那門扉,都再不會開啟。

對于一巴掌這個群體的形成,現在已經記不得太多的細節。反正就是在某次沖動是蘑菇的驅使下,大家一起跑出去玩了一個通宵,之后便很自然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聚眾在一起。在這沿海城市的最后一個回眸,看見的是他們。然后像那之后多少次重復的動作一樣,揮手,然后微笑,然后轉身,沒有華麗,黯然離開。

其實一直在猶豫,有沒有必要,把徐單獨拿出來寫寫。這個從軍訓開始就幾乎是形影不離的人。只要是有關這4年的回憶,場景里就一定會出現他的身影。無論大連,無論上海,無論歡喜,無論悲傷。即便是現在,在我們一連幾頁的聊天記錄里,始終覺得,其實我們,一直都沒有離開多遠。

首都機場,是自己與時間的告別。淚劫。一直到我一個人走進干燥而寒冷的候機大廳,面對那人群熙攘的空曠,才切膚般體會到什么叫做完結。兩小時前還燦爛著的歡笑,與生活,就這樣地兀自結束了。于是在星巴克,曾經閑情逸致無限的角落里,再抵擋不住淚流滿面的潰敗。

豬薇薇,在那個中秋月圓之后,莫名地被我依賴了好幾年的人,在告別的時候,卻似乎一直是我在聽她的抱怨。好像是要咖啡廳憂郁的燭影晃蕩中,把這些年來我向她訴說的那些抱怨都追討回來。可是,怎么彌補得完。然后送她回她遙遠的家。她在道別,而我只是微笑。始終像是失語一般。在這樣同時面對著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情節的時刻,全然不知所措。

同樣是依賴,阿江和LC,這兩個在高中時代幾乎不曾離開我身邊的人,在同一天,與我告別。而地點,仍舊是網吧。與曾經那個一起逃課,或者謊稱補習跑到網吧的年代一樣,我和阿江玩著我們的游戲,而LC看著我們的游戲。而后LC打過招呼,安靜地離開了。我和阿江也在一晚上詭異的沒有勝利的游戲之后,嘻嘻哈哈地說了再見。當然沒有再見。卻不會沒有再見。

如果依賴繼續追溯,便是顧和波以及師兄和雅妹和吳這些人。在那個尚不懂得悲傷是一種氣質的歡樂年代,這樣一群人,可以在中考全員考砸的情況下,仍舊瞞著家里出來歡天喜地地玩,當然也可以在這樣告別的時候,同樣無憂地說笑和聊天。而那天的人們是一個一個離開的。到最后,只剩下我自己,在行駛中的計程車上,停不下來。

Vive,小雅,和BO。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把這3個人放到一起來考慮。其實最終只見到了小雅。就像她們之中,去過大連的,最終也只有小雅一樣。和小雅的談話總是可以很隨意,不用考慮太多。只是她總是很忙,很忙很忙,所以總也沒有時間,能好好地聊到盡興。而比她還忙的,就是Vive。總是說忙啊忙啊的,然后把見面的時間一拖再拖,一拖就拖了兩年,一直到她離開了,我也離開了,還是拖著,不能夠實現。而BO,已經不能用忙來形容。神出鬼沒的,琢磨不定。

思,是不是該算是失散了十年的小學同學,才找回來沒多久,也已經要離開。而對她的回憶,始終清晰地停留在幼年的某次爭吵,以及爭吵之后的某塊糖果上,彌散不開。告別那天是那一連串必勝客告別的終結,在那個應情應景的,下著細雨的夜。

之后,是真的與LL和戰神告別的日子。和他們兩個,多少年磨練出來的模式,網吧-拉面-網吧-牛肉面,如此反復。而偏偏在告別的那天似乎匆匆得沒有能完成這一套路,只是在網吧短暫逗留之后,跑去吃了夜宵。所幸因為網絡和魔獸世界的存在,即便在離開許久之后的現在,仍舊可以像離開之前一樣,和他們一起穿越了時空的局限,繼續我們在那天沒有結束,也不會結束的游戲。

XL的兩次告別,竟然是同樣的場景。然而聲光閃爍的大熒幕下,卻已不再是相同的心情。這段一直被她描述為詭異的故事,一直到最后一段情節,都不得不說是詭異地進行著。而北京的天氣給了那天一個近乎完滿的佈景,忽然的風雨大作,在匆匆之間,給我們滿是匆匆基調的回憶,畫上了一個安穩的休止。

最后,是毛姐和甄。雖然只有一頓飯的時間,但是對于在有生之年一直都情同手足的我們而言,哪怕只是見一面,就已經足夠。太多默契,因而無需言語。

其實只是習慣了在每個年末,回首那三百多個日夜的細枝末節,卻發現,在地球這一端的夜深人靜,剪不斷對那一端細若游絲的留戀。

二零零八最后的告別,多多少少地,可以抹去上面所有那些離別所糾結的悲傷。在這個銀素彌漫的季節,我下決心告別我曾經以為將會是我的某種歸宿的生活。是的。訣別。真的明白了,這樣異國他鄉的孤寂,不是我所能夠承擔的生活。無論是怎樣的物質生活,終究不能彌補,所有這些告別之后,精神上的空洞與缺失。

于是決定,三年,最多三年,在學成之后,我會回國,回來,再不離開

2008/3/31

尾聲的序曲

說不清是陰是晴的天空,與這三月的最后一天一樣的模棱兩可。

不知該把這日子當作是一種開端,抑或結局。

收拾好了行李,準備要回到學校去。

開始那一段尾聲。

 

這樣子春暖花開的時節,輕微地碰觸到了離別的鼻頭。

它只是溫順地蹲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像是在等候。

可是我預料不到,在我踩到它尾巴尖上的那一瞬,它會不會凌厲地轉回頭來,狠狠地咬住我的腳踵,留下細密的傷口。

然而仔細地回想起來,這些年,多少次傷痕累累,卻終不曾刻骨銘心。

是的。刻骨銘心都只是華麗的修辭,沒有真正的意義可言。

正如豬薇薇在這一天發短信告訴我她看見了那個出現在我的故事之初的人時,我隨手回復的那半個省略號一般,那些完結的和未完結的,那些業已完結而我還以為是未完待續的,以及那些我認定已完結卻仍舊悄然延續的,所有的章節,都是一端系在我的手腕而另一端系在某個迷宮深處的細線。

而我是在那迷宮中尋找著出路,無論身后的細線越拉越長,或者在自己的手腕上越勒越緊,始終是一味地前行,永不回頭。

 

花了一假期的時間,用來調整自己的心態。

終于能夠不帶那么多感情地回去,没心没肺地告別。

告別的行程從飛行開始,把那些多愁善感都甩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只帶回沒有流云的天際那样空旷的空白。

安然地微笑。

安然地道別。

 

于是。

說再見。

 

說再見。

卻不一定會再見了。

2008/1/20

這些年 / 遺忘的 / 物是人非

搬家總是一件能夠牽扯起很多塵封許久的回憶的事情。

打開一個又一個的箱子,盒子,瓶子,或者其他承載了過往的容器的時候,新家的陌生和往事的熟悉混雜成為一種難以言語的感情,從嶄新的墻面掠過,然后回蕩,揮抹不去。

很多。

很多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從那些連記憶都遺忘掉了的一角落里,倏地出現在眼前。唐突得叫人有種莫名的驚恐。一些鑰匙鏈之類的小玩物,記得是初中或者高中畢業時候同學留的紀念。可是,在這樣的若干年后,有那么一些,真的再想不起當年的出處。而另一些,在把玩的時候,腦海則仍舊能夠清晰地映出曾經每一點的細小片段。

有那支玫瑰,唯一的,兩個人把花瓣分成兩份,各自留存。然后當那段故事與夾在書頁中的花瓣一起枯萎之后,我把它們碾碎,裝在一個星形的瓶子里。那時候是不是幼稚地以為,星,就是傾訴著一種怎樣的永恒。

有骷髏的鑰匙鏈,系著藍色的絲帶。記得是CYY在畢業的最后一天,把身上帶的鑰匙鏈、手表、掛墜,統統都擺在桌子上,讓我挑一件留下。

有為另一個人寫的詩,滿滿的一個本字,黑色的紙業上閃動的銀色的字句。那是再不能夠復制的曾經。是從那時起,就都只屬于時間的語言。

有吉米的漫畫,Vive在上面用熒光筆劃下了最應景的字句,像是在那些個晚自習上為我的文章修改錯別字一樣的認真。

上千只紙鶴,折了之后,一直都沒能飛到我折它們時所想念的人的身邊。終于和那無疾而終的故事一樣,留下在我自己身邊。

有一個大頭狗的玩偶,印象很深地記在回憶里,甚至能夠回想起得到它時的場景。但是我反復地擺弄著,絞盡腦汁,卻怎么都記不清,究竟是誰把它交給了我。

還有好多的筆,都不是我自己的。隨手拿的誰的筆,卻不曾想,在這之后,都變成了怎樣繚繞的紀念。

也記得初中畢業的時候,自己跑到石頭記,買了大堆的據說代表了種種祝福的石頭,送給最親近的朋友們。似乎我總是如此,太過注重那些外表華麗的事情,卻在更多更多的時候,忽略了更貼近身邊的點滴瞬間。

思緒漂移。忽然又想起《暖暖》。

本來只是打算在飛機上打發時間的書,卻給予了我遠比那些大部頭的名著更深邃的感悟。

那些流淌在字里行間的,貫穿在生活細枝末節的瑣碎歡樂,是我這些年來一直都忽視了的,開啟幸福的鑰匙吧。

自詡為浪漫主義的自己,在太過關注去謀劃那些浪漫的場景和禮物的時候,其實卻是轉過身,與生活和平淡的美好,漸行漸遠。

真的回想起來,玫瑰花籃里的熊,巧克力里的耳釘,華麗盒子里的糖果,以及所有這些那樣的華麗,或許都不能夠超越最初的那個零星飄著雪的夜晚,那個傻傻的兔子布偶所蘊涵的感情。

在首都機場的一個人的冷清的夜,我合起書,才猛然領悟到這些。

花了這么些年,在眼前這些紀念都有一點開始物是人非的時候,才領悟到這些,是不是一種莫大的悲哀。是吧。

而此時的心情就如同是在首都機場的時分。

想哭但是哭不出來,像是北方夜晚干燥的空氣。

想笑但是笑不出來,仿佛空蕩大廳里寒冷的風。

把所有這些紀念,連同那些回光返照的回憶,都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到盒子里。然后故作輕松地忘記。不去想起。

而我知道它們都安然地躺在那里,悄無聲息地緩緩疊加起來,等待著下一次,記憶蔓延的契機...

2007/12/30

字母表的曲終人散

我知道,于我而言,這四年的生活都將在我離開地面的那個瞬間那,曲終人散。

那么,離別的前夜,是不是最適合回憶的時刻。

趕在怎樣的物是人非篡改了記憶之前,回憶起那么些細枝末節。

那些喜悲,與那些你我。

而我長時間地不能夠決定,這樣的紀念,究竟是該用第二,或者第三人稱來敘述。

因為說不清楚,現在的我們,還有多么熟悉,抑或,多么陌生。

夜深人靜的此時,聽著這些歌,這些與彼刻的場景,鐫刻在一起的歌。

 

寂寞的季節

這樣的歌最初的響起的時候,我仍記得,我逃了課,坐在樓前的臺階上,遠遠地看你畫畫。

那時候你畫了什么我都已經忘記,卻記得那時候的天還很藍,你我也很近。

然而之后的情節卻真的像這歌所訴說的,飄落到了你離我散的寂寞。

那之后的很長時間,如同我未曾向你開口一般,不層再聽這歌。

一直到那天,,在酒精與清醒的邊緣,才又一次和你講話。

而我也真的不知道,再開口時,是不是就是最終的告別。

 

心中的日月

說不清,沒有選擇那首,就是愛你,來紀念那一段時光。

是不是該算是回憶或者心靈的某種自我防衛。

那時候太多的悲哀都氤氳在了那歌的曲調里,每一次聽,都會沉溺進感傷。

或許是一直到那時候你在我面前伏在桌上泣不成聲,才又看到了從前的從前的你。

你說:沒經過我允許,誰都不許讓我流淚。

而這首歌,穿插在所有我們有過的點滴快樂中央,比淚水更加長久地流淌下來。

 

水煮魚

記得我們一起吃過一次的,水煮魚,在那家上菜很慢很慢的店里,很開心。

然而在我反復地聽著這節奏歡快的歌的時候,卻已然傷心。

機場的那場雨,我不知道是否該把它當作是整段事情的開端。

可那樣陰陰的微微潤濕的空氣,在那之后,就停滯在故事里,再也揮抹不去。

這些年里,只有和你,多少次地,爭吵,鬧僵,平靜,然后和好如初。

今天又是你送我,還是傻傻地笑,傻傻地跑掉,傻傻的你。

 

我還是依然愛你

那時候為你設置的分組鈴聲。

在那個只有我們兩個縮在天寒地凍的城堡角落看夜幕中唯一一顆星星的夜。

在那場海的另一邊仿佛只為我們兩個綻放的煙火。

在那些時候,我的手機里始終靜靜地,為你存放了這樣的歌。

只是我們那時候都忽略了,隔岸的煙火終只是隔岸,轉瞬華麗,卻不能夠觸及。

終于在冬季,那煙花散去,從此只留在你的日記里,不再絢爛。

 

FOREVER YOUNG

在大學最初的節日,一起在海邊看過月圓之和便和你熟悉起來。

于是手機中,幾乎是每次有麻煩的時候這樂曲就會想起來,然后響起來。

終究不能否認,一向習慣了照顧別人的自己,卻總是被你照顧。

始終記得,去年感冒的時候,你送來那么多好吃的。

那么好吧,我承認,其實你是一個善良的人。

而我卻或許不是一個那么善良的人。

 

愛情轉移

每當這首歌的旋律響起,我都會有那么瞬間的恍惚錯覺,像是又回到了上海,不夜的城。

仿佛是在冷清的地鐵或者擁擠的火車上,期盼這代表你訊息的鈴聲響起。

曾經你睡在我肩頭,又曾經我走在你身后。

然后,那些流淚的粉色玫瑰與白色的布偶熊,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漸漸凋零。

今天在車站偶然又遇到你,卻無法不躲閃。

然而你不知道,當我在這個冷風的夜里猛然停下腳步,暮然回首,你已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子夜過后天亮。天亮過后,是別離。

因而已承擔不起,太多的回憶。

怕那些曲調,那些紛飛的畫面,擾亂了自己難得堅定的步伐。

于是只用柒行的文字,紀念那些過往的從前。

音樂再度響起,卻不再是那些曾經,而信的聲音是撕裂的靈魂。

當曲終人散都已經迫在眉睫,才一再地想到這樣的詞藻,想到,假如。

假如。

 

假如時光倒流我能做什么

找你沒說的卻想要的

想假如是最空虛的痛

為什么幸福都是幻夢

一靠近天堂也就快醒了

或許愛情更像落葉

看似飛翔卻在墜落

 

2007/12/24

只如冷落清秋

是不是因為太喜歡陳奕迅的歌,所以在才會像他那首歌里唱的,在平安夜,孤單一再上演.

多少天前阿江就在問,要怎么過這樣的節日.

而我只是一味地復述著可K的那句被我引以為經典的比喻:

只當是清明節去過吧.

 

和徐一起在臨近的咖啡館里,殺死平安夜前的白晝.

孤單加孤單,才不會減半,而只不過是雙倍的孤單.

整個下午,咖啡館里都幾乎只有我倆,在那些反復重復的歡快節奏里,消磨揮抹不去的冷清.

手機始終分外安靜地躺在桌角,和這節日里的我一樣,昏昏沉沉.

甚至連平日里那些吵鬧的廣告短訊,都在這樣一的日子里,銷聲匿跡.

和徐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笑,經意與不經意間,總流露著自嘲的味道.

我們大笑,然后在偶然望想窗外空的街道的時候,有那么些望眼欲穿的悲涼.

一直到華燈初上,當咖啡館里的人漸漸多了,漸漸熱鬧起來的時候,我們卻只能選擇離開.

面對著強制而別無選擇的昂貴套餐,不是無力奢華,只是無力寂寞.

那些帶著詩情畫意名字的菜色,不適合由孤單的我們來消受.

現實在冷冷地笑,用周圍渲染的歡樂,嘲弄我們的無奈.

 

早早就回到寢室,不知能做些什么.

阿江應該在甜蜜著吧.傻貓應該在瘋狂著吧.Vive應該在愜意著吧.

他他她她都應該在自己的節日里快樂著吧.

那就這樣吧.

本想去買醉.計劃好了,要喝掉一整瓶的紅酒.可是卻在猶豫再三之后,覺得有心無力.

又有沖動想要去下載勁樂團,獨自去彈那首曾經最愛的,憂傷圣誕節.

然而疲憊.感冒前兆.終于又把自己,拖回到乏味而蒼白的軌跡.

 

惟一打破這冷落清秋般沉寂時空的,是信在撕心裂肺地唱:

伤心开始已失控
在这城市降落
四处蔓延的放纵
悲伤无处可躲
這樣的歌在重復,一遍又一遍,一再地重復.

不會完結.

2007/12/21

無序悲傷

頻繁的,那種在某一個瞬間的回憶洶涌,的睹物思情,是不是,就是所謂衰老的征兆.
曾經寫過,在二十多歲開始衰老,不幸言中.
一連很多天,都是這樣子,在不經意的霎那,記憶就恍惚回從前.
當思緒觸碰到回憶,就仿佛跌落手心的雪,倏地,就融化了.
只是在看<海賊王>,當中插的音節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樣短暫地響起.
忽然就像是回到了多少年前的日子,然后就有怎樣的電影手法般的回憶,歷歷在目.
而這樣的時刻,在最近,已經司空見慣.
是不是,臨近離別,就會有這樣的癥狀.
甚至有時候會錯亂了時空,不是到那些是真實,那些是回憶,又有哪些,僅僅是漫無邊際的虛妄幻想.
曾經讀到過的詩句:上帝賜予我們記憶,于是十二月依然有玫瑰.
可是我卻始終拿不準,太清晰的記憶,是恩賜,還是詛咒.無休止.
最近都像是得了某種失語癥,在面對著電腦的午夜,竟仍舊寫不出完整的字句.
偶爾寫下只言片語,又馬上就刪掉,說不清,總覺得表達不出自己的心情.
混亂了吧.或許.
看到身邊的很多人在因為某些人,某些事,而悲傷.
而自己甚至不能為誰悲傷.生活早已經荒蕪成空.
原來我已經在被人們所遺忘的角落.
終不過暗自悲傷.
看傻貓的日志,在那里描寫的場景里,偶然地找了曾經追求也曾經放棄了的,簡簡單單的美好.
然后羨慕,然后感動,然后苦笑,然后悲傷.在一個人的,孑然的夜.
那是我所終究都不能夠擁有的美好.
而正是這樣簡單的美好,才,更容易喚醒,更深的悲傷.
不如匕首般淋漓,卻似荼毒繚繞,沁心入肺.
于是我們都只能用嬉笑玩鬧來彌補,來掩飾,來欲蓋彌彰.
可別人看不到的,我們潛藏眼底的憂郁,而微笑,也只是上揚的悲傷.
 
2007/12/11

落花詩意 流水零柒

 

 二零零柒,于我而言,是一場悄無聲息的潰敗。

是的。潰敗。一敗涂地。潰不成軍。

 

零柒,伊始,我以為自己已經可以透徹地站到一邊去審視自己的生活,可以清楚地判斷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不是。于是我匆匆結束了一段戀情,像是一種,怎樣的逃離。因為在我看來,那時候的自己已經超脫而淡漠了所有的感情,再不會動心,而感情,終不是適合自己的篇章。卻不想僅僅在幾個月之后,才剛剛觸碰到初春的鼻子尖的時候,就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小而深的傷口,在剩下的日子里,始終不能夠完好地愈合。打破我一自以為是的冷漠,只用了5分鐘。在教學樓咖啡機旁這樣毫無浪漫可言的地點,5分鐘之前還是素未平生,5分鐘之后,卻已經讓我可以下定決定一路追尋到上海。在上海度過了可以說是整個故事中最美好的時光,然后,急轉直下。所有的情節都曾經被一再地記敘與訴說,再不必提及。一直到那些莫名的,其實我至今都不能夠完全理解的理由,安然地為所有這些,劃上個完結。然后入冬。字母表,連接起來,終歸是曲終人散的悲歌。在今年之內便會回家,新的一年,再不會有這些那樣的故事。再回到這里的時候,僅僅是為了告別。如此,而已。那么說再見,卻不一定會再見了。

 

零柒,再不敢說什么才華漫天。很難說,是心的干涸,或者筆尖的凋零。關掉了校內網,也很少再去到日志里留下自怨自艾的言語。我是該說這是一種成長呢,或者麻木。翻看從前的小說,猛地意識到,縱然還能夠寫些傷感的字句,但是像從前那樣的才華,卻是再不能夠擁有了。不能夠在像從前那樣,把握那些試圖去探尋整個世界脈絡的文字與想象。現在還殘存在手心里的,只不過是寫浸透在傷感中的回憶的殘渣,罷了。而白是對的,感情太多了,無論再怎么受傷,也再不會被憐憫。于是漸漸就麻木,冷漠,直到失去了所有的感情本身。到那時,連現在這樣的文字,亦不再有。才華的墓地。荒蕪成空。

 

零柒,我最不愿去承認,卻又不得不去承認的,是這樣的事實。在這樣黯淡的一年里,我與所有那些不離不棄的朋友們,都有著多多少少的疏遠。不是有心,不是故意。只是生活像是一場邪惡的儀式,悄無聲息之中,拉扯著我們之間的距離。這是一種無比該死的感覺。看不到阿江,看不到Vive,以及如許的這些那樣的摩擦。而未來又將遠去,在生活的陷阱里越陷越深,直至彼此分離。不愿去想象,在那樣遠離了朋友們的異國,自己與自己,怎么堅持下去。

 

二零零柒,于我而言,是一場悄無聲息的潰敗。

是的。潰敗。一敗涂地。潰不成軍。